让我们在巴黎把重点放在防范气候风险上,而不是计算绿色就业机会


作者:成可黛

Kate%20Gordon%202015headshot%20Web够了,不要再自责了。让我们来谈谈气候变化问题。毫无疑问,本周是联合国气候峰会在巴黎召开的第一周。我实际上并不在巴黎(我只是不能让我的家人再一次忍受我长时间不在身边),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没有以浓厚的兴趣关注着这次气候谈判。由于我长期致力于经济发展和清洁能源交叉学科领域的工作,我特别感兴趣的问题是各国谈判代表、非政府组织和媒体如何谈论有可能达成全球气候协议,从而刺激经济增长,尤其是创造新的就业机会,这应该不会让读者感到意外。

差不多每一位参加巴黎峰会的全球领袖都在谈论应对气候变化将如何创造“绿色就业机会”或“低碳就业机会”或“清洁能源就业机会”。(花上一分钟用谷歌搜索“气候、巴黎、绿色、就业机会”这几个关键词,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这确实鼓舞人心,谁不希望创造大把新的清洁能源领域就业机会?但这同样没有抓住问题的要领。

让我们明确一点:我们希望和需要全球承诺应对气候变化,主要原因在于眼下的当务之急是避免如果不大幅减少我们的碳排放而会对经济和社会造成的灾难性影响。决定推行低碳经济增长模式无疑会带来包括新的产业、新的创新和新的就业机会在内的经济效益,这些是很重要的附带效益,但不是走这条道路的主要原因。

不幸的是,政治时间表和趋向短期主义的总体趋势意味着许多拥护者还是把创造就业机会的好处作为追求更可持续的经济前景的主要原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完全相信这些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受“美国下一代气候行动组织”的委托,ICF咨询公司最近发布了一份报告,很好地估算了减缓气候变化可能带来的潜在就业机会,其中考虑了非常具体的“脱碳战略”并认为如果这些战略得到实施,美国经济到2030年可增加多达一百万个新就业机会,到2050年新增就业机会可达到两百万个。该报告远比大多数研究更有价值的地方在于估算了净增就业机会(其中考虑到了化石燃料行业丧失的就业机会),并未试图给“绿色就业机会”下定义,而是讨论了将会从低碳投资中获益的一般性行业,如建筑业和制造业。

但是,即使其研究方法非常可靠,ICF的报告想必还是会引发对此类研究通常会有的反应,即援引包含略有不同的就业机会预测的所有其他研究和报告,然后利用这些预测上的差异来抨击低碳经济转型可能实际上有利于劳动者和企业的整个论点。

我们在加利福尼亚就看到了这样一场有关绿色就业机会的争论。2012年,加州议会投票通过《39号提案》,封堵了企业税收漏洞并规定将一半的税收收入用于清洁能源项目。议会后来又规定将这些资金用于加州的公立学校系统。(充分信息披露:我是“39号提案公民监督委员会”主席)。日前,美联社发表了一篇文章,抨击该法案没有创造在宣传期间预测的那么多的就业机会。正如我在上一篇讲评文章中所述,这样的抨击有失公允, 原因有很多,不只是因为在项目开展初期就对其进行评估。不过,同样完全可以预见的是,这涉及到的争论是有关《39号提案》产生的资金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创造的就业机会数量,而不是着眼于该法案真正要实现的目标,即降低加州学校的碳排放量和能源开支。

我不想全面讨论《39号提案》创造就业机会数量的预测与实际差异。不过,我要说的是:在任何情况下,无论是谈到“绿色就业机会”还是创造任何其他经济部门的就业机会,任何一笔投资预计将会产生的就业机会数量都会因就业机会的计算方式而改变。是否属于“直接”就业机会,即投资项目将直接带来的特定工作机会,例如绿色学校建设项目的建筑业就业机会?或者是否既有直接就业机会,又有“间接”就业机会,比如包含施工现场进出的物料所涉及的制造业就业机会?或者是否包含一切就业机会,其中也包括那些建筑业和制造业工人去附近的商店购买商品,可能会促使当地的“7-11”便利店增聘收银员以满足新的需求而创造的“衍生”就业机会?此外,是按照实际工作者数量还是“就业年数”(相当于一个为期一年的就业机会)来计算?或者是否按照全职等效人数来衡量,其中几个兼职人员有可能会构成一个就业机会?

在围绕《39号提案》进行的讨论期间,我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劳工中心的朋友卡罗尔·萨宾给我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其中指出,将清洁能源投资项目创造的间接和衍生就业机会考虑在内是无可非议的标准做法,已经被用在许多行业的就业影响研究中,包括化石燃料行业。举例来说,这正是为什么横加公司那些人预测的“拱心石超大输油管”项目就业机会要比很多环保组织预测的数量多出那么多。该公司把所有的间接和衍生就业机会都计算在内(而且还算上了就业年数,而不是人数);他们的批评者则仅计算直接的固定员工人数。另一方面,应对气候变化的倡导者通常会把清洁能源投资项目创造的所有间接和衍生就业机会都计算在内,而不是仅侧重于直接就业机会,这些行业的每一个直接就业机会有可能会创造约2-3个新增就业机会。

事实上,大部分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在计算就业机会时都确实包括了直接、间接和衍生就业机会,其中有许多属于建筑行业,因此严格说起来是“临时”就业机会。即使是胡佛水坝终究也不过提供了约250个长期就业机会。然而,我们建设胡佛水坝不仅仅是为了创造就业机会,这(终于!)让我回到真正的重点上来。

我们需要转向低碳经济增长模式,提高我们抵御气候风险的能力并迈上更可持续的未来之路,其原因不是因为这样做将会创造大把就业机会(尽管会实现这一点),而是因为现在我们走在一条不可持续的道路上,将导致未来经济不稳定和巨大的付出,所以我们需要改变这条道路。新增就业机会属于美妙的协同效应,事实上如果我们使经济的某些部分摆脱化石燃料,许多现有的就业机会可能会更健康、更安全。但是,我们推行良好气候政策的能力不应该在有冲突的就业机会预测之争中被破坏殆尽。

因此,我们不要让巴黎气候谈判以就业机会为主。这并不是说巴黎气候谈判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来考虑如何使新清洁能源经济尽可能为全世界的劳动者提高生产力,促进各界的繁荣发展。但是,让我们在这样做的时候始终着眼于最终目标:打造低碳、更加可持续的经济前景。

Topics: 气候变化